第(2/3)页 广陵的终极杀局,正在开门迎客。 陈述用千里镜逐寸扫过城头。 灰白色的尸体至少三百具,胸口的蛇纹符刻痕在午后阳光下清晰可见。护城河的暗褐色浮膜泛起油质的光,整座城像被吊起来晾干的尸体,风一吹就轻微晃动——不对,那些尸体确实在晃。锁链碰撞城砖的声音隔着五里地都能听见。 张宁站在他身后,右手摩挲木珠,缺角处的暗红纹路比前一晚更亮了。 陈述的右臂已经蔓延过肘弯,灰白色的边界往上爬向肩膀,每一寸都在微微发烫。他本能地想摘下布条,却被张宁按住了手。 “别看。”她声音很低。 他不听,还是摘了。灰白色的区域边缘开始泛出淡紫,像被冻伤的皮肤。底下那个“第二颗心脏”的跳动节奏正在变快,快到能透过皮肉听见。 傍晚,糜贞在临时帐篷内开口。她坐得笔直,账册摊在脚边。五根手指在纸张上敲了敲。 “广陵的疫情已经失控,”她的声音很平,平到像在复盘一笔烂账,“水源投了毒,活人不超过五百。我的决定是绕东路走,直奔江东。” 停了一息。 “商队里一百多平民护卫,我留三天干粮给他们。我们的人走,货走。账面损失最小化。” 护卫们没有反应,这个决定已经被通知过了。他们只是继续收拾行囊,动作麻木得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 陈述没有即刻回应。他看向帐篷口外,那几百具灰白尸体在夕阳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 然后他站起来。 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被从胸腔里生生扯出来的。 “糜女郎,你这账算得太超前了。” 他一步步走向糜贞。护卫们的手下意识搭上了刀柄,却没有拔。 “你现在甩掉一百多条活人,等半年后官道被残匪踏平、江东被割据军阀分割、你的盐铁网彻底瘫痪,谁能给你重建那张网?” 陈述停在她面前,俯视着账册。 “这一百多条人命里,假设二十个护卫自己能活,还剩八十来个有劳力的。八十个活人在乱世里少吗?” 他的右手——那条灰白发烫的手——突然伸down去,直接撕了账册。纸张在手指间破碎,账目消失在一瞬间。 “从现在开始,我接管商队防卫指挥。一个都不甩。” 帐篷里所有声音停止了。 护卫们沉默地交换眼神,没人拔刀。因为他们看得清楚——陈述说那句话时,他缠满布条的右臂第一次停止了发烫。灰白色在那瞬间不再蔓延,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摁住了。 张宁的缺角木珠紧紧握在手心,暗红纹路微微发光。 第(2/3)页